牟娘是在寺庙后山的那晚见过颜若凌和宋明诚的。
    她恍惚之中还记得另外有个姑娘，颜若凌被人气跑到了山里，是被她家当家的背回来的。
    牟娘不知道颜若凌这段看起来风淡云轻的往事背后，还有她家管事的参与其中。
    她只是从自己这段时间参与的经历看来，宋家真不是什么好人家。
    她一个江湖女子，当然是不在乎这些的。
    不说什么君若无情我便休之类的话，在诎洲郡是以力量为先的，那杀了自己夫君自己起势的女子虽然不多，但也有那么一两个。
    虽然大家都骂这种人是毒妇。
    只是对于别的女子而言，这种选择也是一种出路，是更符合自己肆意人生的出路。
    只是牟娘到了京城，从李如意身边又到了陈江安身边，她见到的是一番景象。
    越是靠近权利，越能现身不由己。
    宋家人和颜若凌，连口头上的协议都没有，颜若凌的父亲还是官身。
    就在这种局面之下，宋家人依旧能毫无顾忌的算计她。
    算计的并不是颜若凌柔弱敏感的心思，而是她不得不顾及的脸面名节。
    算计的是这京城之大，却容不下一个失了名声的女子。
    牟娘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同样的东西会不会拴在自己的身上。
    以前她不在乎，但此时此刻想来，真到了那一日，她大约只有仓皇离场才能安度余生了！
    这些话，说不出来。
    她只是用自己的行动表达着对颜若凌的支持。
    颜若凌看看她，忽然有些委屈，她总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别人的情绪。
    牟娘如此简单直白的人，那些心思与安抚，被颜若凌瞬间捕捉。
    她抿了抿唇，翻过手也握住了牟娘的手。
    两人之间有一股莫名的悲壮蔓延开来，不必言说，也充满了可以交托性命的安全感。
    马车缓缓到了主院门前，管家招呼人想要过来搬东西。
    颜若凌的声音却从马车之中传出。
    “继续往前走！”
    对于深入宋家腹地，云娘没有半分忐忑。
    别说宋家只是宗室子，富贵闲人，就算这会儿是什么达官显贵的后院，家里养了多少护卫保镖，她也不在乎。
    她们姐妹几个不能说杀对方个片甲不留，但这一路走来，她觉得护着颜若凌离开并不算问题。
    一会儿真要是翻脸，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，见惯生死的人，自然谈不上有多紧张。
    管家见此，有些慌张。
    这就有些于礼不合了，毕竟厅堂里此刻坐着的是颜若凌正经的长辈，还是当的她亲自下马车走过去见见的。
    只是想到了宋家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，管家抿了抿嘴还是没敢说出半个不字，叹了口气，又跟上了马车。
    马车一路停在了厅堂门口。
    里面已经听到动静的丫头去叫人。
    宋家两个老人当然是端坐在屋里等着晚辈拜见，但宋家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多说法了。
    一群和颜若凌同辈的男男女女涌出来。
    有些人觉得颜若凌连宋明诚那口屎都吃得下去，兴许眼睛一瞎就看上自家儿子了呢，毕竟自家儿子再不济也不出去拈花惹草啊，这么一看，比宋明诚强多了！